只有,半生缘

猎影人:


原来两个人的缘分,有时候真的是不够用上一世,只能到半生。



完颜康:




你错过的我的中年,晚年。


生命的长河,不经意的转弯,


以及静静流过的平野。





一切已经混合成深秋时节玻璃窗上模糊氤氲的霜雾一样语焉不详的怀念,轻轻抹开一块来,才可以清晰看见所以曾经叫人动容得不堪重负的人事----


那是从来不曾悲伤地坐在我身边的你。


那是从来不曾快乐地坐在身边的我----可悲的是,在曲终人散之后,我才恍悟,原来再也不能有你坐在我身边,才是真正的不快乐。


我们的生活万般纷杂,很多当时看其来轰轰烈烈的事情,好象要用自己的一生去投入的事情,很多年过去以后蓦然回首,百感交集,原来,还是会有忘掉的那一天啊。曾经,你经历过痛苦,你品尝过欢乐,你挥不去遗憾,你紧握着幸福,你以为它们是你的全部,然后时过境迁,当烟消云散的时候,那些颜色总是会淡掉的。王家卫的电影里说,一个人会觉得痛苦是应为他总是忘不了,但是真是生活中没有人是“总是忘不了”的,不需要那一坛“醉生梦死”,时间会让这些痛苦慢慢消失掉,------就好像白驼山的那一树桃花,梦里梦外都在枯萎。


想起在初中时代看的电影版《半生缘》,很喜欢那种旧上海夜晚街道昏暗的灯光,嘈杂的弄堂,还有那里几乎都没有放晴过的微冷的冬天。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讲一双男女,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相爱过,后来因为种种命运的际遇分开了。原来两个人的缘分,有时候真的是不够用上一世,只能到半生。




小酒馆里的重逢,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听了曼桢的遭遇,世钧说:“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曼桢说:“我们回不去了,世钧,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餐馆里是鼎沸的人声,喧哗之中,凸现这一对爱侣最深刻的无奈。突然让我潸然泪下。




最后两人相对无言,以为就此结束了,画面却意外地又切换到了从前,黑漆漆的树林里,皑皑的白雪,微弱的手电筒光穿过薄雾,光束集中,世钧拿着手电筒,循着光蹲下身,把曼桢遗落的红手套紧紧攥在手中,脸上尽是满足,那一刻的倾心让人感动。走出武林路上的小剧院,天已经黑了,现在我还记得当时的怅然,人生大抵如此,不如意十之八九。




别来还无恙那年少轻狂却让岁月背叛,流转的时光照一脸苍凉再也来不及遗忘。两个人闹哄一场,一个人地老天荒,聚少离多的纠缠,迷惘是唯一的答案。而谁能够想象眉毛那么短,天涯却那么长。


纵然眉宇之间如故,声色形容依旧,纵然一往情深又如何,敌得过命运的捉弄吗?对曼桢而言,爱只是压在箱底的那只红手套,而对世钧,爱就是夹在书页中的写了一半的信而已,此外还有什么呢?还是那个画面,沈世钧在寒冷冬天黑暗的公园,打着手电寻找顾曼桢遗失的红手套,找到了,他笑起来,弯着嘴角。


而喜欢一个人,再喜欢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不然怎样呢?


我想每一个认命的人一定有过太多的挣扎和无奈吧,于是最后缘分成了解释一切的软弱借口,未修改前的《十八春》里有个光明的尾巴,可是他和她,终究是没有缘分的了。




有许多时候的确是这样的吧。当所爱已不在,而思念是如此虚无而空荡的东西,若不是由身旁的人一字一句,一言一事,缓而告之,即使走你走过的路,唱你唱过的歌,穿你穿过的衣,坐你坐过的位子,喝你喝过的酒,跳你跳过的舞步,我们还是会觉得心底的悲伤无尽无处,而那些与你生命如此紧密联结的人呵,却可以微笑着回忆起你所有的一切。


我总是相信,每个人都身怀故事,而又心怀隐秘。那些看似平静平凡的面孔底下,若可以穿透可以倾听,我们必会大吃一惊又或是轻淡沉默。我亦从不怀疑,总有一双手一个人,可以让你在被拥抱时如拥抱住这尘世的安稳,可以让你在牵动时如牵动心底最柔软最温暖的丝弦。


《小团圆》里,张爱玲说:“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而我说人生啊,如果尝过一回痛快淋漓的风景,写过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也就够了。


小王子满面忧伤地说起的话至今仍让人铭记:只是那时我太年轻了,还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她。这是多么相像的场景。


年轻时总是太过轻别离,而我却早已明白,如果这条路上,能够看到亲爱的人逐日苍老,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与幸福。而那些陌路的遗憾,只想让时光渐渐将它们酿成温暖的感伤,惆怅的怀想,酿成一支美丽的歌。我也只是在最难过的时候吟诵起席慕容的那首诗:



我以为


只要绝口不提


只要让日子继续地过去


你就终于


终于变成了一个


古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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